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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飘飘的年代

白衣飘飘的年代

王子站在讲桌上作自我介绍的时候,叶子看到玻璃窗外的玉兰花得不像话,满枝桠的洁白,和王子穿的白色衬衣一样。

“大家好,我叫王子枫。”八个字的自我介绍,说完他走下讲台坐在叶子左手边的空位上,中间隔着虾米。

早上的五节课,叶子只听到数学老师说的概率问题。她知道了有些事是偶然事件,有些事是必然事件。

放学路上,叶子追上虾米说:“哥们儿,今天那个叫王子的转学生,你跟他熟络熟络,咱得把关系搞好,万一是个学霸,咱不就有福了?姐姐多有先见之明。”说完叶子斜仰头瞅着虾米得意地奸笑起来。

虾米没好气地瞥了叶子一眼,“大姐,人家叫王子枫,ok?拜托你不要再随便改别人名字。还有你没看到他那张脸快要冷成三条黑线了吗,你怎么不自己去跟他热络?管他学霸不学霸,我可没兴趣。”说完虾米就向宿舍方向跑去,在远处回头对叶子做了一个极其讨厌的鬼脸。

“死虾米,你不去食堂吃饭啦?”叶子对着他奔跑的背影吼。然后一个人悻悻地去了食堂,她点了一份炸鸡饭,路过小卖部又买了最爱的酸奶喝。叶子经常说,美食可以拯救一切。

其实学霸不学霸,她也不感兴趣。她只是第一次突然很想接近一个人,想要了解他的好多事。

虾米当然不叫虾米,他其实叫欧玺烨,叶子有一次和他吃红烧辣虾时突然说,“要不,你叫虾米吧?多么可爱又美味的名字,欧什么烨的太麻烦了,不用谢。”抗议无效,从此就有了虾米。

叶子也不叫叶子,全名是舒叶歌,她让别人叫她叶子,她说,“叶子总是自由地在和风细雨中起舞而歌,柔美而多情,很符合我的气质啊。”虾米深深地鄙视了她一眼,做呕吐状,然后接着埋头吃面,不想和她再说一句。

那之后几天,叶子的视线经常绕过虾米投注在王子身上,不管下课还是上课。

有天早上叶子走进教室刚坐下来,虾米就递过来一张纸条,打开一看,里面竟然罗列了王子的各项信息,身高、体重……最重要的还有qq号和手机号。

叶子心想虾米这小子还挺够意思的嘛,姐的眼光怎么会错?一抬头看见王子拿自己的笔记给虾米,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还戏谑地笑了一下。男生友情的象征,看得出来,他们已经熟悉。叶子看到王子笑起来很好看,像她一直喜欢的“都教授”一样俊秀。

几日之后,叶子登陆 qq 时页面竟弹出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友申请,备注是:王子枫。叶子虽然早就有他的号,但根本不敢加他,怕他觉得太突兀,怕他多想,怕他反感主动加生人的女生……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卑微到土里,但是还没开花之前可能已经被各种没来由的惶恐唬死了。

有虾米在中间连结,渐渐地,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到了高二上学期的时候彼此好到不分你我。然而,又一些时日后却没人发现,虾米退了出来。

王子轻轻牵起叶子手的时候,两人正路过一棵玉兰树,那时玉兰花的影早没了,只有皱巴巴的树干在风中寂寞伫立。但是叶子却仿佛看到了玉兰花正开得无比烂漫,就像此刻站在身旁的少年一样洁白明亮。她还嗅到了芬芳的花香呢。

王子对叶子很好,和所有纯挚的少年一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如水静好的悸动青春。他给叶子写过一首诗歌叫《惜叶子》,他说,舒叶歌怎么能没有一首属于叶子的歌呢?有几句歌词是这样的:

轻轻叶子音,悠悠子枫心。

倘若朝露稀,不只晚霞夕。

除了叶子茜,更有子枫惜。

桃花流水漪,两子共依依。

叶子感觉青春实在太酷了,祈祷时光慢些走。她想王子不仅成绩好,还很有文艺范呐,不行,自己也要跟上他的脚步,和他一样优秀才可以一直看见一样的风景。叶子从此以后开始努力学习。

高三之前的那个暑假,王子带叶子去远离家乡的城市看海,两人连同火车票的所有花费,是王子攒了很久的早餐钱。他们在海边玩得很开心,叶子光着脚在沙滩上奔跑时,王子看见海平面的尽头有一艘帆船若影若现像是回来,他轻声说,有些远行,其实一去不还。声音有点悲伤,海风呼啸得厉害,他看见叶子在阳光下正笑得甜美。

爱情的力量真的好可怕,叶子高三第六次月考时已经考进班级前五,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没日没夜的苦苦煎熬。也许还有王子也知道,哦,还有虾米,她突然发现很久很久没有关注虾米了。她想,再加把劲就能跟紧第一名的王子了,叶子忍不住想象不久后就可以跟王子穿山越海到同一个陌生或熟悉的城市,两子共依依。

一切美得不像话,但故事终究又回归烂俗。

那次月考后叶子已经好几天没在学校看到王子了,因为一直以来的过分安心还有当时叶子正在和物理试卷上的几道电磁场题较劲,她心想这个周末再打电话给他吧。当班主任说王子枫同学三天前办理好了留学的相关手续,昨天已经飞往澳洲时。叶子懵住了,老师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幽默?

直到虾米过来递给她纸巾时她才想起已经放学了。同学和老师早就走了,看到窗外被风吹落的片片洁白,她终于忍不住趴在虾米的肩上放声大哭……

叶子请了一周的病假,回来之后一直埋头备考,不再言语。虾米看她这样心里很难受,但他无能为力,因为他知道他永远也代替不了那个杳无音讯的故人。

多年以后叶子看到穿着洁白衬衣的小男生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一些往事,但是内心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被撕裂般疼痛。因为她已经知道,如果告别就可以再见,那个真挚纯净的少年又何必不告而别?而有些别离,无法怨人,命运善妒罢了。

她突然听到一首歌:

唱歌的少年已不在风里面,

你还在怀念,

那一片白衣飘飘的年代,

白衣飘飘的年代,

白衣飘飘的年代,

白衣飘飘的年代……

她终于忍不住,人来人往中,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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