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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理想的现实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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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再三,原谅我冒昧的将给你的回信作为一篇日记,我想,我其实也是在给我自己写信,检视过去的自己,并给未来投下一颗石子,看它能激起几道波澜。

你说到考研的问题。我经历过这件混蛋事,深知难熬。你说自己已经25岁,要为理想最后拼搏一次。我想我也理解。我再过两个月就27岁了,立志码字为生,却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作品。天知道这狗屁的岁月是如何编排的。

给你回信,我本不该抱怨自己,不如让我们重归正题。

如你所说,你没有考好,不知道是不是该为自己的理想再试一次。你不甘心,却不敢将这个梗到嗓子眼的冲动说出来:25岁的人,还有做梦的权利么?

我想,站在这个十字路口的人都会有和你相同的担忧。疯长的年纪,生活的压力、父母的嘱托、朋友的境况,都会让我们感到动摇。我并不能,也没有资格为你做出决定。不如,我只将想到的全盘托出,剩下的交给你考量。

(1)我想不出一个词比理想更能让我走的更远。

在本科时候,我曾经读过一篇英文散文,内容只能记起一个大概。作者接到一个问题:读书有什么用?他的回答是:我们在不见客户、不签合同、不搞应酬的时候,总要找个事情来做。

这个回答有意思极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我们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与一个光鲜的目的有关。于我来讲,心中总要寄存上一个被多数人嘲笑的乌托邦,才能获得存在感,并且因此知道了明天该做什么。我相信,怀有一个或大或小,或近或远,或殷实、或虚渺的梦想,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啊。我们当然有权利这样做。

(2)能够完全实现自己梦想的人,世界上几乎是不存在的。

这听起来有些沮丧。我的导师曾和我讲过一个定律,我觉得很有趣。我们的起点,和我们梦想达到的终点,之间从来不可能是一条直线,实际上,当我们垂垂老矣之时,望向我们的梦想,也许仍旧遥不可及啊。我们一定会挠着头傻笑、捶胸顿足(如果我们还有这个力气的话),我可能还会点根烟,骂句娘,然后赶着投胎再来。

我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是为了接近那个我想成为的自己。

(3)我们没必要依照别人的准则生活。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特立独行仅仅是是为了反抗(说的俗气一点,和这个世界赌气)。事实上,我们所有的抉择,都是来自阅读、体味、思考。

你提到母亲的一句话:“人就像树,得修剪,不然就疯长,没有规矩。”咦,这也是实话。但与其舒舒服服地接受命运,于我来说,我更希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四年前,我放弃了一个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后来又放弃了学术的正路,剑走偏锋,承受到很多突如其来的痛苦,走了许多荒唐的弯路,我常常有种悲壮的错觉,不过更多时候感到自鸣得意。因为我从来不后悔一件事情,就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

理想也许从未担保过一个人的成功,但别担心,现实同样没有。

(4)特立独行的理想主义不是体力活,而是技术活。

我非常敬佩那些穷苦一生的理想家,为了信仰甘愿如此。但我并未达到如此的境地,话说的庸俗一些,我总要努努力,为自己的父母在北京买个更大的房子。我曾为此苦恼过一阵,后来我做了很多妥协的事情,这在几年前,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耻辱。但生活本来如此,做出妥协,不过意味着我们可以更加成熟地处理自己的理想。

理想不是牛逼哄哄地向前狂奔,那样只会头破血流。在这个世界上,我想,理想更像是一个自设的底线,并且站在这个底下上与自己搏斗,还要与这个世界交换筹码。

(5)如果你不能改变一项规则,要么学会它,要么远离它。

在筹码的交换中,一定会遇到奇形怪状的规则。这句话是我考研的时候,女朋友在电话里和我说的。那天我记得自己愁容满面,抱怨考研这个东西怎会如此无聊,去他妈的那些政治考试的鬼话,老子当时真想在试卷上写下反党反社会的豪言壮语。但最终,我的政治得了76分。当然,这里面有很多幸运的因素。有句话我曾说过很多次,容我再重复一次:

你参与了一个游戏,就要遵守游戏规则。你可以不参加,但抱怨没用。对于一个成年人,社会不会容忍他的任性。

(6)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烦恼,其实都不过是欲望和劳苦之间的搏斗。

如果你真的想要它,不如从现在开始吧。我很怀念考研时候的自己,用一年的时间,安静的思考一件事情,期间我的外祖父病重,我记得在病房守夜,一边帮他擦痰,一边背诵mzd思想。那一年留给我的回忆太多了,很多我不愿再提。我想起一位兄长那时候和我说的话:坚忍的耕耘与随心的采拾一样美好。

苦难不是财富,真正的财富是从苦难中学到的东西。我本不该这么说,因为我所经历的,微不足道。前面等着我的,仍旧未知。

最后我来说几句泄气的话。我们的理想和奋斗,从不会因为一次考试有任何更改。我们的命运也不会。 你考上或者没有考上,其实这个世界对你来说不会有任何变化,你也并非因此离理想更近。若你有自己的理想,甘愿付出超出常人的努力,这些事情,都能顺其自然的迎刃而解。未来你所面临的怪兽,要比这些难得多,你拼斗多时,还会发现,丫竟然还能自动加血。

我不想被称为理想的贩卖者,甚至因此还说了一些残酷的话。我觉得自己没什么正能量,也不喜欢为别人解答有关人生道路云云的问题,我更没有这个资格————我害怕我的解答若真的被提问者当真了。唔,我猜你明白,没有人可以用寥寥数字描述出一个人的前路。我只希望能带给你一些不怎么重要的思考。在码字的过程中,我怀着私心,不断地检视和畅想自己。人生这种事对我太难,只求知无不言。

还是转而说些开心的事情吧。谢谢你喜欢那本诗集。明年夏天,我回到北京,若你真在那家书店工作 。我去买书时,一定送你一本。若你有了新的打算,如果不介意,我也会寄给你。

最终的选择并不重要,祝你找到生活的真实之物。

ml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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