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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赠木桃

十年前的一天,我假期旅游回来。邻居敲开我的门,说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这几天一直在我门前徘徊,打听关于我的事。今天我刚进家门,她就求邻居把一封信转交给我。邻居要带她来见我,她不肯,说她刚在远处看见了我,有急事要办必须马上离开。

我很奇怪,急忙打开信封。一行行娟秀的文字映入我的眼帘:

“尊敬的郭老师:您好!

“请原谅我来到您的门前,却没有勇气面对您。

“我是您多年前教过的一个学生,您曾经无私地帮助了我。那时我暗下决心:一定要争气,一定不辜负您的教诲,做出一番成绩来回报您的付出。

“但是,我没有争气。您从我的母校调走后,我就陷入迷茫和痛苦中。不久就迷迷糊糊地辍了学。

“步入社会后我一直东碰西闯,几年下来也没找到属于自己的。曾经发誓混好了去您家看您,现在也不敢确定什么时候才能混好,又忍不住对您的思念,所以悄悄地来到您的家门,想背地里望您一眼,以解思念之渴。

“尊敬的老师,您的善良和热心让您帮了许多人,可能您并猜不出我是谁。不过没关系,我会在每年的今天,给您邮来一份礼物。当我在事业上有了建树,我会首先站到您面前,向您当面致谢。我知道,您帮我时是不图回报的,但我的良心让我忘不掉过去。我会为了您当时的付出奋进。

“您的,永远的学生。

“虽然她是那么不起眼,您照样在她身上花费了很多心血。”

任教二十年,学校也换了几个,我猜不出这个女孩子是谁。细想:我是象喜欢自己的孩子一样喜欢自己的学生,但也没有过特殊的付出,这孩子会是谁呢?

以后的十年中,每年的这个日子,我都会收到礼物:手套,皮包,围巾,毛衣等,里面还夹个纸条:“老师:邮件上的地址和名字都是假的,不要退回,也不要回信。”

今年的这个日子,也就是五月六号,我正在门口站着,一辆小汽车停到我家门前,车上走下一家三口。

“郭老师,您还认识我吗?”那位母亲含着泪站到我面前。

“你是--- ---”我犹豫着,还真认不出来。

“十八年前,刘庄中学有个学生因家庭贫困退学,您三次家访把她领回学校,说服校长为她免了学费,用您自己的工资为她买书。您没印象了吗?”“是你,你叫--- ---”我想起了这件事,却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

“刘海霞。这是我的丈夫和孩子,我们一家来看你了。”泪水从她脸上流下来。

“你就是年年给我寄东西的人?”

“是,”海霞的丈夫说:“海霞常常念叨你,前几天给您买了电脑,要当面送给您。”

海霞还带来菜,与我一家人共餐。师生诉数离别后的生活。直到天色发暗她一家才离去。

海霞走后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当初,我不过是履行了一个教师的职责,现在得到这样的回报,真是“愧我当初赠木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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