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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维夏

四月维夏配图

“在江南应该有一壶茶

已经为我们泡上

浓淡正相宜

在江南应该有一场雨

正为我们下着

沥沥如相思

在江南应该有一道柳岸长堤

有一池清波如碧

有一脉云山新绿

独独缺了

我的绣花鞋

你的白素衣 ”

江南四月,满眼春娇。诗经里言:“四月维夏,六月伹暑。”四月的江南,水墨匀匀浓淡相宜,正是青绿相接的姝好,应是以一首唐诗的姿势,咿咿呀呀的韵脚缠绵辗转,绕指绵柔的缱绻悠悠,姿态优恬静而风华毕露,一如伊人在水一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当初模样。文人骚客的矮纸歪行清词凉句,香茗轻呷间,挥墨流云间,纸扇轻摇间,也已尽是它的落影翩翩。江南,是在粉红色烟雨氤氲而出的一篇宁远离殇的乐府短歌,唤醒了那一片茭白的月光,照亮青石板上的簇簇潮湿的苔草,也盈满了旅人眼眸里的浅浅一层薄泪。

长门菱歌起,唱的是采莲南塘秋,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想那莲枝已高过人头,细瘦在微风里浮动,饱满的莲蓬青葱嫩柔,更有朵朵圆月似的莲花,不胜清风的娇羞,恰似红楼里弱柳扶风的黛玉,妩媚姌袅,一颦一笑一俯一仰都被定格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该有采莲的女子,素裙简钗,划木排小舟,在重重圆盘般的硕大绿叶与叠叠斑驳迷离的花影错落里倚船而歌,细心的行人会了意点头微微,莲叶深处谁家的女儿,隔水也要盈盈笑抛来一枝娟秀的莲。女子的一双纤手或许就在冽冽碧波里濯浸,或许偶尔低头弄莲子,莲子,又应是怜子。着满心赤赤的浓厚情意又该如何说出口,唯有东风摇曳,游丝牵惹了多少桃花片。芙蓉玉面,深闺聊聊,对镜贴花,想的是桐花万里路,连朝语不息,可纵使千帆过尽,斯人何往矣,衣袖扬扬,背影桀桀立夕。山中人兮杜若,却只不过一场浮梦虚假的云绕。

嗟吁,也罢也罢,蒙君赠莲实,其心苦如煎。本就是渺渺一个过客,君子如玉隔云端,悠悠扬扬的迷离,像残碎的音符散落于尘土,又有什么可叹可恋,一切不过执念不过虚妄了,连最为卑微的想念也变得奢侈模糊,是断了线的纸鸢,扯在枝桠上,寒风兮兮,瑟瑟不安。涉江采芙蓉,采之欲遗谁?水流依旧淙淙,过了千山万壑,四季轮回,从不为谁春。春人心生思,思心常为君,君心摆不定。而转眼,春天就要过去,维夏维夏,又是一年花草盛。

低目颦眉百转千回,愁肠寸断粉泪嘤嘤,只能又折了一枝莲,莲心彻底红。

云一涡,玉一梭。南塘依旧是那个南塘,依稀田田。采莲的手却已经枯萎。幽兰旋老,杜若还生,水乡尚寄旅。只叹桃花依旧笑春风,人面不知何处去。春来春去,江南的花开了又谢了,一江绿水依旧淙淙。拈花一笑,多少沉寂的涟涟光影瞬时地转天移,像喷薄的洪流席卷呼啸,顷刻烟消云散不复存在,如此决然的果断。

弱水三千,终究不是那命定的一瓢。如斯,万事都成了可悲可笑的枉然。终是春宽梦窄,兰麝香犹在,佩环声已经泯灭在四月的那一场春末初夏极致淋漓的江南花事里,唯有茕茕清香勉压九秋。

南国的红豆,饮尽风,终熬成黏黏糊糊的糜伤,凝成暗红的朱砂痣在心头摩擦作痛,然夜深忽梦少年事,花明月暗,江心月白,四下里寂悄无言,唯有妆泪红阑干。物情已见,从此欲无言。

江南是一场多情的雪,江南的女儿该是雪的女儿,遗世独立,阁情嫣嫣,世无其二。而谁又可知,江南的楼台烟雨里,又氤氲了多少剪不断理还乱的离痕哀迹?伤心千里江南,怨曲重招,断魂在否?

女儿悲,悔教夫婿觅封侯

女儿喜,合欢木上连枝理

女儿乐,采桑陌上试新衣

女儿伤,朱颜辞镜花辞树

女儿苦,相思相恋与谁说

女儿痴,只许庭花与月如

月色袭人,归卧寂无喧。此生,只恋你化身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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