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海碗_抒情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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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海碗

上个月,不容易回一次家。我们一家人吃饭,忽而聊起了各自的饭量。

我看向父亲的碗,和母亲的碗,父亲的碗已经变得和母亲的碗一样瘦而小。低头看向我的,却比父亲的还大上一圈,显得胖胖的。

小的时候,父亲的碗是家里最大的,比我小时候用的大上几倍。父亲常年干粗重活,所以父亲吃饭很快,食量也大。即便是这样的大海碗,父亲一顿也得吃上两三碗。也因为这个,父亲很胖,也矮。有时去父亲同事家里玩,同事总是开玩笑道:“你这么胖,怎么你儿子这么瘦,还比你高一个头出来?”这时父亲也玩笑道:“我还没到减肥的年龄呢。等我儿子二三十再说。”

有一次,父亲带我和母亲去逛庙会。天热,人也很多。母亲牵着我,走在父亲后面。父亲像一座缓慢踱步泰山,慢而稳地走在前面。我看见父亲的后背被汗水浸湿,衣服上印出了一幅奇妙的图案。我们到了一处地方,我看见有人在卖纪念品,就吵嚷着要买。父亲见天热,便快速地跑向卖冰棍的地方,给我和母亲买冰棍。父亲买了三根,我和母亲一人一根,他也自己吃了一根,排队买纪念品去了。父亲肥胖的身躯在队伍中格外显眼,额头上不时掉下几颗星星般的东西,格外丽。恰似银河,遗落九天。

初一那年,老师叫开家长会。父亲毛遂自荐像孩子般嚷着去开家长会。而我却想着:别人的父亲都是高大魁梧的,我的父亲却矮矮胖胖的。若是去开这个家长会,岂不丢人?于是便一次次拒绝了他期待的目光。父亲一再追问原因,终于,我也忍耐不住一次次的追问,便说出了心中所想。父亲听了,先是沉默,而后转身走向他的卧室。看向父亲肥胖的背影,背景是几朵盛夏季节才开的小花,轻轻地开着。

初三那年,刚中考过几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却看见父亲的碗已不是昔日熟悉的大海碗,而是换成了仅有海碗一半大小的小碗。私下里,母亲告诉我,我爸想在高中给我开一次家长会。我还记得,那天网上月光把阳台上的花的影子折射到地板上,黑黑的一团,却令我感到温柔而暖。

今天,那海碗放在碗柜里,太久没有用过。父亲也早没有当年那么肥胖,似乎,他真的到了减肥的年纪。看着瘦瘦的父亲和小小的碗,心里不是滋味。

原来,人年纪越大,吃饭的碗就越小。或许这就是“物极必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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