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魂远去情犹在,一帘花影弄秋风_散文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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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魂远去情犹在,一帘花影弄秋风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李清照

一代词宗李清照理解了楚霸王不渡乌江,挥剑自刎的苦衷,却无法面对夫死身流离、国破山河断的现世惨景,至今思来,为之一叹矣!

芳魂远去情犹在,一帘花影弄秋风

黄花落满地,怅惜着深秋入骨的寒冷,她结束了一生寂寞的旅愁,裹着幽夜里沉寂的微凉,将醉着温软的皓体,才女离魂,菊花凋残,执着无望与茫然的缄默,念着山河破碎的哀鸣,带着相思无见期的情怀,涵着凄然离歌的惋叹,她与他,在轮回的途中相愚,却因黯淡的浓雾擦肩而过,悄然回首,竟已对面不相识!这大概是秋日里无言的哀愁吧。

靖康耻,犹未雪。骤来的鼓角声声,让爱在恒久的梦境里飘摇,她是多情的才女,曾经的她,只想在深闺里吟唱千年不了情的依归,她浅浅的冀望,仅只是相爱相守的沉沦!月光浑芒,移椅倚桐同望月,等灯登阁各攻书。相依相惜的他们,曾经作着同样遥迢的梦。不久前,他们还曾牵着彼此的手,在翩迁的彩翎间流连,岂知一梦即醒,云树遥隔竟成无奈的结局!

香雾杳杳,那是绕指柔情留下的痕迹;细雨霏霏,那是缠绵私语划过的余音;微风簌簌,那是勿忘深情抚过的足印!

几经颠簸,几度流离,他终究含恨离开了她,记忆中初见时倚门嗅青梅的羞怯,新婚时与花比娇的甜蜜,闲暇时秉烛鉴宝、共饮达旦的心心相印都不复见,可怜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凭栏洒泪,却唯见楼前流水,只道是武陵人远,烟锁重楼。

愁情如坠,独影相随,空叹“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古旧的凝冰摧下她绝望的泪,瑟瑟秋风吹不尽相思意,杳杳晓梦飘不完伉俪情!

寂寞兰花,憔悴了多少葱翠花枝;幽暗的话语,愁谢了多少孤独冰心;那短促的瞬间,又侵蚀了多少婉约的气质?

残菊就酒,无语上心头,那番绿肥红瘦的奇景随惊起的鸥鹭埋藏在她泪已干枯的心间;那份闲蹴秋千的雅适就着疏风骤雨的击打东去不复返;那段试灯看雪的岁月因着年华的老去只剩感月吟风的慰叹。

心即是琴,且为天籁之凭托,曾一度谛听的飘逝之音,流过的,是从弦间串出思忆的年华!

吾恨情深似当时,却只见战火烽烟起,病里苦恨长,凄凄惨惨戚戚,孤寂潦倒的她,只能在清冷的残梦里寻觅,那南归的雁儿,悠悠向晚,憔悴雨兼风,殇泪融,黄花落,却已忘惜别,何事堪作愁,不知归途路遥遥。

漂泊途中,她的所见,是金兵烧杀抢掠无所不为的冷酷残暴;她的所闻,是徽钦二宗被俘的家国之辱;她的所感,是忠骨之仕报国无门的仰天长啸;她的所想,是黎民庶士无处可逃的哭天抢地。

九万里风鹏正举,望天寄语,满地菊花,凋谢在山河破碎的绝望里,纵笑无声,一树红枫打落在战火连天的凄凉中。剑意天伤,梦尽千年,凝泪在耿耿黑夜,星辰远照,菊籽香残花俱落。大爱茫茫国犹在,小爱凄凄妾断肠!月光苍凉入颈,那霍霍的刀锋,何以祭奠他们不相闻的依恋?黎明晨曦的光笼罩了一派朦胧,她在孤寂的光和尘中,挣扎着被禁锢的灵魂!

她呼唤着,呐喊着,用她刚毅的笔,对抗着铁骑噬血的掠夺。“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我报路长嗟日暮……”巾帼的豪情在腐朽的尘埃后洗尽烟光,冲天的怒意惊醒了天帝璀璨的迷梦!

梦魇与鬼魅的撕杀,空有傲然的诗骨,却在苍白的狞笑里沉淀,不朽千年的灵魂是才女无声的叹问,这艰碎的隐喻,飘摇风雨,情归何处?爱亦无生!

蔷薇风细一帘香,在狼烟鼓角的摧残下保有清高的意趣,唐宋烟云已过,惟有辞章诗情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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