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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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往事

又一年的重阳晚间,沿街的道路依旧是拥挤不堪,过往的天桥上,行人络绎不绝、人头攒动。不远处,街灯隐约可见,洒下淡淡的光晕。

走近些,只见大小商贩陆陆续续停稳了小推车,排在了街道的两边。顿时,街口吆喝声、倒卖声连成一片。恍惚间似听到一个商贩叫买糍粑,顿时勾起了关于重阳节的一些往事。

每年到了九月初九这一天,二伯都会和父亲提打糍粑的事。

这一天,初阳越上山岗,两家人却早已在老屋里忙了起来。二伯搬来木梯子,爬到老屋楼上的隔板,找来已用过多年的木甑,用笤帚扫去了上面的尘灰,然后嘱咐父亲去门前的池塘里洗一洗。接着,二伯便四处找寻用作打糍粑的圆木棍子,发现一个称手的后,便拿着下了梯子。一边的二婶和母亲,早已将准备好的糯米浸在了桶里,泡了大半天。二伯一看工具,还少揣糍粑的木盆、摊糍粑的簸箕,便又从楼上取了下来,叫上二婶去池塘边刷洗干净,借着阳光晾在外面的柴堆上。待糯米泡好后,二婶和母亲就担着满满一大桶来到井口旁,挽起衣袖,用手来回的搓洗、清淘,洗好后就近放在井边沥干净多余的水份。

到了下午,就要准备煮香喷喷的糯米饭了。糯米沥好水后,父亲将米筛里的糯米慢慢倒进木甑里,添些水,放入灶台上蒸。约半个时辰,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打开盖子,能见到木甑里的糯米不停地上下翻滚、摩擦,不多会,就能闻到诱人的糯米香。

傍晚时分,二伯和父亲要揣糍粑了。二婶打开木甑上的木盖子,用锅铲捥出飘香的糯米饭,盛入脸盆里,从狭小的厨房里端出来,倒入放在堂屋的木盆中。二伯便开始用手中的圆木棍子揣黏糊糊的糍粑。不一会功夫,他的额头上就冒出豆大的汗珠,很是疲累。这时,父亲接过二伯手里的圆木棍子,一上一下地揣着盆里的糯米饭,一会糯米饭这个模样,一会糯米饭又那个造型。揣了两下子,父亲也脱去身上的外套、卷起了袖子,紧紧地攥着圆木棍子,简直是卯足了全身的劲。一旁年幼的我,则扳手指数着: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父亲停了下来。一看二伯和父亲坐在那儿歇着,我拿起木棍,打算也过把瘾,却发现棍子被糯米饭牢牢地缠住了,任凭怎么使劲,盆里那一团凹凸有型的糯米饭始终不动丝毫。坐在凳子上的二伯哈哈一笑,说:“小家伙,你哪揣得起来呢!别弄了一身汗,晚上又要洗澡。”二伯和父亲揣好了糯米饭,已累的是满头大汗,浑身无力坐在那儿直喘气。果然,揣糍粑是个体力活,不是所有人都能手握圆木棍子,随便捣鼓几下的。

天慢慢黑了下来,挂在天边的明月,散下淡淡的柔光。此刻,二婶和母亲坐在堂屋门口,把簸箕放在了两条长板凳上,里面洒上了一层碾碎的芝麻末子。两个人一起将黏在木盆里的那团糯米饭拽了下来,铺在了芝麻末子上,平整而均匀地摊开,变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四边形。这边,二婶和母亲用刀切成一块块小糍粑。那边,我早已将切好的一块糍粑撂在了手里,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看我吃的这么香甜,二伯和父亲也从簸箕里抓了一小块,塞进了嘴里。一边的二婶见状,笑道:“用油锅贴上几块糍粑,那样才叫好吃呢!看你们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样子。”二伯嘴里还含着糍粑,就止不住地说:“就想尝个鲜嘛!”说的含糊不清,活像个“大舌头”,惹得一旁的我们忍俊不禁。

糍粑打好了,我们两家人围坐在一个方圆桌上,看着放在碗里的块块糍粑,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食与幸福。二伯则和我们说起了过重阳的传统,要打糍粑、敬爱老人……月色里,二伯的娓娓道来,伴着懵懂无知的我一路成长,直到今天。

以后,每年九月初九,二伯和父亲都在一起打糍粑,用他们的双手揣出了一块块香甜美味的糍粑,也把这份浓浓的亲情紧紧的揣入了我们两家人的心中。

前些年,二伯和父亲迫于生计,只好去了外地打工。老屋楼上的木甑,竹蔑箍松了,圆木棍子也朽了,积着厚厚的尘灰,静静地诉说着时光流逝的感伤。

现在,我再也没有机会尝一口老家那儿原汁原味的糍粑了,许是离家真的远了,只觉糍粑的味道淡了,想念家乡的味道却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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