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姐妹_情感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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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姐妹

我的兄弟姐妹配图

大哥是家里的长子。三岁多时和父母一同来到了新疆。关于大哥小时候的故事,我不是很清楚,好多都是后来听父母讲的。因为大哥年长我十一岁。在我童年的的记忆里,他不仅是我的兄长,还是我的启蒙老师。大哥上中学那阵子,我还不够学龄,可就是想去学校,每次拗不过我的难缠,就只好对我约法三章,第一他上课时我必须遵守纪律,第二每天必须记住一个字,第三一个星期必须会背一首诗。为了去学校,我竟然稀里糊涂答应了他的要求。习惯就从那时开始在我心中深深扎根。待我入学前,不仅能读下来一篇课文,还学会了查字典,要不是大哥的坚持,班主任老师早让我跳级了。我入学的那个秋天,大哥不再上学了,父亲送他去内地学烤箱手艺。记得来年春天回家时大哥给我带回了两本字典:一本《新华字典》,一本《成语字典》。他告诉我这是他临回家前一天专程去当地的图书馆买的。那时班里也只有我有一本《成语字典》。待我开始用钢笔时,大哥把他那支用了好多年的英雄牌钢笔送给了我。后来,这支钢笔让我获得了多次书法奖。直至今天,我仍然认为我学习的多一半习惯是大哥培养的。

童年的记忆永远是清澈透明的。柳枝绿了的时候,大哥会折来一截柳枝,小心的用小刀在柳条皮上划一圈,然后放在木板或石块上,边转动边用刀背轻轻地敲打着,直到松动为止,最后小心翼翼地从柳条上取下一个完整的,圆圆的树皮筒,轻轻地刮去一端的表皮,就可以搭在嘴唇上吹出清脆的声响。他用柳枝编跳绳,用马莲花叶子编小动物……那时候只要别家孩子有玩的,我也一样不会少。无论岁月的沙粒怎样打磨,也抹不去记忆里那些最美好的东西。

记得最深刻的还是每次放学钻进大哥的工房,看他做烤箱。其实,多半还是为了听那双卡录音机里飘出的美妙歌声。录音机是大哥自己设计制作的。铁皮做的壳儿漆成了淡绿色,两边喇叭旁腊梅怒放的枝梢上一只喜鹊振翅欲飞。别看大哥是做铁艺活儿的,这腊梅和喜鹊还画得真有点儿水平,活灵活现。里面的零部件全是他自己买来安装的,还别说,电源一插,或者安上电池,磁带一放,按键一按,悠扬的音乐就响了。大哥喜欢听歌,也喜欢唱歌,尤其是那《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只要拐进巷口,就准能听到那优美的旋律和着大哥的口哨声隐隐传来。就那样的环境,大哥也不会忘了“教育我”。只要我一进那工房的门,就会递给我他早已准备好的图画本,让我看着他的那些黄铜做的动物植物画呀画,还不时过来指指点点。反正不会让我闲呆在他的工房里。还别说,他还真是心灵手巧。那硬硬的一块块黄铜在他手中被凿制成栩栩如生的动植物,书写流畅的英文单词,贴附在烤箱的门面上,显眼处。那时大哥不光做烤箱,还自己创造设计各种铁艺制品。在几块裁剪的四方铁皮上用直径约四五厘米的钢珠砸上菱形的泡眼儿,安置在三角铁焊接的框里,喷上淡蓝色的油漆,两扇漂亮的大铁门问世了。那时候,那可是少有的热门手艺啊,引来多少乡邻赞叹的眼光。直到有一年大哥患上了肺结核,才知道那是长期在阴暗的房间里干铁艺活儿阴的。一个健康的生命就这样被阳光遮蔽了。从此,他放弃了挚爱多年的铁艺活。后来,我时常会看到大哥偶尔会很专注地翻看那些从不让我碰的书籍。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哥眼里有一种舍不得的深情。之前,好多时候,我看到那本书厚厚的压在他的胸口上陪他一起入梦。那到底是一本什么书啊?好奇心指使我第一次趁大哥不在偷看了那几本厚厚的大书。读小学五年级水平的我大概看懂了里面的内容:尽是各种铁艺的样式,各种动植物的样式和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大哥付出了那么多,到最后却不得不放弃。表面上看来他是放下了,在心里他根本无法放弃。小小的我第一次体会到了“难以割舍”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在我的印象里,大哥一向很俭朴。随着生活的起起落落,大哥离开了生活近三十一年的乡村,到市里发展。起初,因着自己曾经的手艺,在一个钢门钢窗店里干。凭着本事和人品,老板很快提升大哥为监管员。后来因为身体的缘故,不得不辞了工作。那时候侄儿侄女都已读小学,无论生活压力有多大,大哥始终把孩子的教育放在首位,为孩子购买了裕兴电脑,创造了一方安逸的居所,尽管如此,孩子们最终还是没能读好书,没能随他的心愿。生活的劳碌和奔波,加上家庭的诸多因素,病魔一次次将他的健康挖掘,粉碎。那个令人无法忘怀,令人心碎的六年前新年不久的大雪纷飞的清晨,大哥眼角挂着一丝遗憾的泪水,离开了这个世界。当时,看着大哥离去时换下的那条补丁摞补丁的棉裤,洗得发白的内衣,一阵阵疼痛侵袭着我的灵魂。

大哥留给我的回忆是真切的,透明的,此生无法忘却的。

大姐因我只上了小学三年级。听母亲讲,那时候我才两岁多,在托儿所不小心烧伤了一只手,父母要挣工分养家过日子,不得不让学习一直很优秀的大姐回家带孩子。当时大姐的班主任还来家里做过父母的思想工作。大姐小大哥一岁半,大我八岁多。母亲早早出工去给社员做饭,大姐便要看好家带好我。我上小学时,小妹出生了,母亲自己带了几个月后,便把小妹送进了托儿所,大姐也和队里一般大的姑娘们一起开始帮家里挣工分了。土地分包到户时,大姐和大哥已经是父母的好帮手了。记忆里最深刻的便是大姐勾网花。那时候,一到冬闲,村里的姑娘们便成伙结对地围着炉子学勾网花。银色的钩针挑着白色的棉线,在手指上绕来绕去,令人眼花缭乱。没几天居然抖出一件件漂亮的作品:枕头套子,圆桌上铺的大圆巾,镜子上端挂的装饰……只要能给家里增添美的饰物都被她们的巧手绕出来了。她还给自己勾了漂亮的桌巾。大姐结婚时,我还在读小学四年级,印象里大姐很俊美,母亲缝制的那件枣红色丝绒面料的对襟嫁衣,恰到好处衬托着她那张净白的脸庞。大姐加入了一个大家庭,进入了真正的婚姻生活。那时候她才十九岁。确实,大姐很聪慧。虽然没读多少书,但头脑真的很灵活。后来听姐夫说,结婚第二天因为天气太冷,他穿得有些单薄,不小心烤火时烧坏了唯一的一条新裤子,她连忙找出一块布料,三下两下拆了他烧坏的裤子,照着裁来剪去,连夜赶制了一条新裤子,穿上还挺合身,就是后面两个口袋贴得有些低了。每每聊起这些往事,他们脸上的甜蜜告诉我那是一段值得记忆的美好岁月。是啊,生活中有时候也许会有些许艰难光顾,但是乐观向上的人,总是对生活充满热情,总能用希望的火花点燃美好的记忆。

我上初一时,大姐便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可爱的外甥。生活充满了阳光的味道。后来,大姐和姐夫外出开餐厅,大外甥自然就留在了我们家,小家伙除了我,谁也不要。后来,大姐又添了一儿一女,生活虽然不是特富裕,日子却也过得平静丰盈。如今,大姐已经当上了两个孙子的奶奶,当年净白的脸庞上已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她对生活的热情一如当年。近几年流行手工丝袜花,她买来自己钟情的颜色,着了迷的制作,一片片材料经她摆弄,都变成了亮丽的花朵。今年侄女结婚时,银色高脚瓶里色彩搭配合理的丝袜花引来了参加婚宴人们的赞叹。原来那也是她的杰作!前两年她参加她们乡举办的现场丝袜花制作,还获了个一等奖。

有时候,我还真这么想:假如当年不是因为我,聪慧的大姐可能是另外一种生活吧。无论怎样,我都希望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小妹小我四岁多,但后来她个儿竟然比我高,性格也恰恰和我相反。父母把所有的美丽都给了她。小时候的她,还有点儿男孩儿的味道。皮肤虽然比较黑,但睫毛长长的,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说不出的傲气。母亲给她取了个可爱的小名——毛娘。因为她汗毛比较密。如今,从她身上却寻不到一丝小时候的痕迹。我想是不是女孩子长大的过程里,一切都会发生变化。包括性格的改变。

小妹上小学六年级,老弟才上二年级时,我进学校当了老师。那时候,一放学她就会和男孩女孩们在一起打篮球。因为个儿高,一眼就能看到她,所以引得我时常对她发脾气,教训她光知道玩儿,不知道珍惜时间学习,她总是眼睛一瞪,气愤地拎起书包往肩上一跨,头也不回的往家走。回家后,却不敢在母亲跟前告我黑状。因为那时候在父母眼里我一直是个比较懂事,比较上进的女孩子。小妹总是敢怒不敢言。但是只要父母不在,她就会调皮捣蛋,跟我对着干。记得有一次周末,父母要出门,便布置她和老弟去放羊,让我看家。母亲特别爱花,临出门时一再交代羊赶回来时小心别把花园里的花儿吃了。小弟和小妹赶着羊出门了,我收拾房间,洗衣喷花。我这头活儿还没干完,她便赶着羊回来了。到门上连招呼也没打,就把羊赶进了院子里。结果赶我挡了这只挡那只时,院里开得正艳丽的山丹丹花儿被羊撕了几株。这下可把我急坏了,瞪着眼珠朝她喊是不是故意的。她倒好,晃着柳条儿,一个劲儿朝我得意的乐。圈好了羊,我拿着条子满院子追着她跑。唉,我哪能追得上啊,毕竟她个儿比我高,腿也比我长,倒累得我自己气喘吁吁。还好,母亲回来也没追究。那时候的小妹可真是调皮。

小妹年纪小,却很能干。记得家里盖房子那年,父亲老爱一大早喊小妹干活儿。那时候她在上中学。拉土、搬土块、活泥巴,只要父亲指点一次,她没有不会干的。她总是笑我白长了条个儿,干不了活,只会吃粉笔末儿。我也喜欢她这么说我。说实在的,确实在干农活上,我真不如她。那些年春上,移栽甜菜时,父亲光让我浇水,不让我栽苗子;栽树时,只让我扶树苗,不让我挖坑。这让我心里很不服气,就争强好胜要和小妹比试比试,父亲却总是笑呵呵地说我不适合干农活。其实,我哪里知道父亲是因为我有点儿心脏病,身体又单薄,怕累着。现在,小妹偶尔说起这些事情时说父亲那时就是偏心眼儿。

小妹是个心气很高,志向很远的女孩子。就在我结婚走出娘家门的第二年,她中学毕业了。在家呆了不到一年,说亲的几乎踏断了我家的门槛。小妹倔强的性格还是让父母屈服了,接下的订婚包裹还是被退了回去。她不甘心春天锄地,秋天收获,冬天呆在家里的日子。在她看来一个人应该是有理想,有抱负,敢于挑战生活,那才活得值。父亲经不住她再三缠闹,只好让她到市里的羊毛衫厂去工作。一年多后,她通过自己的努力,拿了个大专学历,进了运输公司。思想始终没有停止。她去了内地的一些大城市,看了那里的风景,生活。她又一次辞去了工作。这一次她跑出了新疆,去了祖国的心脏。开始,她应征了水兵舞教练。两年后,在朋友的帮助下,开起了自己的文化传媒公司。她的生活一年一个新台阶,连户籍也离开了新疆。这一晃竟是十三年。我有时候开玩笑逗她,你坐飞机回新疆就像我回老妈家做面机啊。2004年,小妹邀我和大姐去她那里玩。看到小妹在北三环大厦的豪华住房,出门开着越野,孩子进了好学校,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去年小弟盖房子,小妹出手相助,一栋别墅似的洋房代替了那矮小的老土坯房。

人,就是要奋斗。用思想奋斗,用精神奋斗,好日子自然会眷顾你。

老弟,其实年纪很轻,刚三十岁。叫他老弟,觉得亲近。

记得上二年级的时候,老弟来到了我们中间,因为是老小,我们兄妹几个一有空闲就抢着要抱抱他。那时候的小妹只有五岁,她抱着老弟是站不稳的,每次轮到她的时候,就让她坐在炕上。那时候,小妹还没上学,她就整天趴在老弟的头顶,用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话语给老弟说笑。小时候的老弟白白净净,可爱至极,我们兄妹视他如宝,走哪儿带哪儿,好东西都争着让给他。就这样,老弟一天天长大了。由于贪玩,书也读得不怎么样,勉强上完了初中,就跟着父亲做粉面子、下地务农。他还真有头脑,要求父亲给他买辆四轮子拖拉机,说农闲时给别人拉砖拉沙子,农忙时干自个儿的活儿,既赚了钱,也不耽误自己的庄稼。父亲欣然同意。老弟为人随和,人缘好,找他拉货的人还真不少。那时候的他干什么都踏踏实实,早出晚归,村里的人都夸他有出息。

2002年,老弟结婚了,弟媳是喀什乡的。人家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个头身段儿,模样,还真和我们姐妹相像。她在娘家没有姐妹,只有几个弟弟,由此,我们姐妹也待她如亲妹妹,什么事儿也不避着她。人嘛,就靠的是交心,只要坦诚以待,什么事情都可以过得去。弟媳进了家门,可把我解放了。我和娘家只隔着两个巷子,之前那几年,忙完自己家里的活儿还要帮母亲干些家务活儿。尤其是过节前十来天,我简直快成了机器人,既要上班,还要刷好两家的房子,料理好节日用品。烤点心,总是到很晚很晚。因为那几年,小妹的女儿还很小,上了年纪的母亲又带孩子,又忙家务,很受累。弟媳娶进门,我的担子总算是卸下了一大半儿。老弟是父母的老疙瘩,结了婚还跟孩子似的,干完活一进门就头枕着父母的腿上说说笑笑。一年后,弟媳给家里添了一个可爱的小宝宝,小名儿大名儿还是我给起的。父亲疼孙子胜过儿子。孩子刚刚学会站立,父亲就买了个捎小孩的车座,整天捎着小孙子满天野满村子转悠。05年,小妹开了高薪让小弟去她的公司干,本意是想让老弟别再干下苦的活儿。三四个月后,老弟还是回来了,自由惯了的他不习惯受人指挥约束。这跑了趟内地,他的思想却有了微妙的变化,种地拉货太累人,赚钱也不怎么多,于是做起了粮食生意。借着自己人缘好,心眼好,讲信誉,起初几年生意的确非常好。后来,因为给自己当初当马仔的朋友挖墙根,老弟做起了单个儿生意,钱也赚了,玩儿也玩儿。人生路上就是这样,有时候顺坡的水就会湿了自己的鞋。老弟花钱如流水,好好的光景没几年让他折腾得淋漓尽致,显山露水。还好弟媳比较明智,吵嘴归吵嘴,家里还是照顾得不错,毕竟生活还得好好过,对子女的责任教育不能放松。这点儿我还是挺佩服,如果换做我,可能早歇菜了。回头想想,老弟和弟媳妇这缘分还真不浅,分分和和好几回,依然谁也离不开谁。不过话又说回来,生活嘛,就是这样,两个人需要磨合,需要沟通,心往好处想,劲往一处使,收获的一定是幸福和甜蜜,反则,自然是苦果了,到最后子女受罪不说,还给他们幼小的心灵埋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因此,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对家庭,对孩子的教育管理责任应该是第一位的。

有生的日子,我只希望老弟一家健健康康,和和睦睦。

2012年春

收于《心灵驿站》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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