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的秘密_情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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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的秘密

(一)

在这个冬天,在这个冰雪即将来临的冬天,我终于可以安静下来写这篇文字,呈与心灵,呈与你。这似乎是酝酿已久的灵感,又似乎是多年未了的心愿。我想我应该欣喜、坦然,为自己多年的尘封沉淀,也为自己年轻的承担,将那点点微尘似的梦魇,孵化成静寂的语言。

我一直无法给你定下一个称呼,曾经给你去信时,我称你为“弟”,这个字足够亲切和温暖。海年是你的小名,你的母亲40岁时才生下几世单传的你。而在你之前,她生养了好几个孩子全部夭折,你又是大年三十那一天出生,你身为教师的父亲便希望你能象海一样延年益寿,永不枯竭,所以给你取了这个寓意深刻的名字。

认识你完全是因为你早已认识我的缘故吧。在那个春花灿烂的日子,教室外的景象总是姹紫嫣红,一片盎然。而你,与你那一堆堂兄堂弟们一起从学校前面的小河里洗米蒸饭,那个属于我们的年代,住校生自己洗米蒸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你们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那般恶作剧的狂喊,xx,来了,快看!我一如既往地装作没听见。心里嘀咕道:神经病,写什么破信,还让那么多人知道。

xx不是谁,他是你堂哥——一个我似乎自始至终未曾说过一句话的干瘦的男孩,他所写的那些书信我已经一句都无法忆起,也许我根本就未曾看过吧。海年,你当时站在人群的边缘,穿着那么耀眼的柠檬黄拉链衫,淡紫色紧身裤,个子不高,满脸坏笑,完全还象个孩子,确切说来象个打扮很漂亮的十三岁男孩。从术角度去看:紫色和黄色原本是互补色,敢这么搭配衣服我还是头一次见,真是“惊艳”!

暑假过后没几天上课时,突然发现这惊艳的“互补色”留级到我们班,而且坐在了我的身后,我着实有些惊诧了。你完全是个顽皮的小男孩,没事时常常在后面扯我的长头发,美其名曰说做测量实验。敢在本姑娘面前撒野的人好象不多吧?哼!转身,飞快的用我的长指夹给你的小“鹰爪”留下道道长长的“吻痕”,让你尝尝血的教训!你尖叫,哇,俺老娘要心疼了啊!假装哭出声来,这样的恶作剧常常以本姑娘的胜利落下帷幕。

我们更多的时候是和平共处的吧,争辩几何题的答案,还有解答那可恶的代数应用题,我们的“共同语言”莫过于此了。

那天好友冬冬与同班一个男孩约会,她硬是拉上我作陪,拗不过,我只能牺牲一次晚自习时间。

那个月光初升的晚春夜里,冬冬拉着我来到离校园不远的小河边,河水清悠悠渐流渐远,河滩上黑色的白色的沙子在月光下一齐散发出晶莹剔透的灰白色的光,岸边的灌木青草,错落出不同的味道……一丝闲暇安静的心情浮在心头,我似乎是第一次发现夜色可以这样柔和寂静,少女一般恬淡优雅。一串“吭吭”声打破了如诗的夜境,原来与冬冬约会的男孩早已到来,站在一棵粗壮漆黑的大树后面。我知趣地走开,又不敢向夜深处前行,周围那般寂静,耳朵里只有小河呜咽的清脆声。

“我们到前面去等他们吧。”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惊慌,回头,你已悄然立在身后,我的脑膜急速收紧,发射紧张局促的信号,这是纯属无意还是故意安排?我不停地拷问这个自认为异常重要的问题。你早已从我身边经过,走在了黑夜更前方,我只有木讷地跟在你的身后,向着远离冬冬的方向迈步。

远到了一个听不见冬冬他们谈话的距离,我停了下来,蹲下身,你也机械地停下,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声音全然无法从喉咙里蹦发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尴尬!长久的沉默过后,你便开始聊起冬冬他们的交往过程,开始傻笑冬冬他们天天坐在一个位子上还这么兴师动众来约什么会,真好玩,完全属于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呵呵。聊天也很无聊,口干舌燥,劳神费力。我便提出说我们先回学校吧,不等他们了,反正他们是两个人,也不会害怕。

就这样第一次与一个男孩走在夜幕下的马路上,回程。好害怕遇到熟悉的同学或老师哦,这将是怎样一种错觉?如果让人误解怎么办?一种奇怪与不安的感觉伴随着,步伐加快,跑步前进!终于回到宿舍了!

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无法理清的茫然,似乎是朦胧的期盼,又有着逃避的意愿……终于无法理清。

为了消除这可怕的同窗共处的心慌,我说,当我是姐姐吧,我们没有足够的理由早恋!

一个月以后的中考,你上了中师,我考入高中。

(二)

三年的时光似弹指之间,三年是春去春又回的更替变换,三年是莘莘学子的紧张匆忙,三年是你我杳无音讯的淡忘,三年是我们不同的奋斗方向。

三年后的某一天,中师毕业的你却来到我就读的校园,同样是一个亮着月光的夜晚,你来到我们教室外面打破那晚自习的静寂,你的声音已全然陌生。三年后的你,已褪去当年的阳光青涩,当年的美好印象全无了踪影,礼貌寒暄之后,你说,自习后再见面。而我,已不允许自己与你扯上任何关系。我无意间得到你继继续续的传言,你在中师风云一时,锦簇花团!如雷贯耳似的击碎心际了吧。

这一次,我敢肯定的是:因了我不忍看到身负沉沉债务的父母背负两个美术考生同时入高校就读的压力,也许我对自己的学业完全不够自信,也许是我想扮演一个好姐姐的角色,也许是我的求学生涯太过平坦,也许是父母太需要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来依靠……我希望家里出人头地的那个人是已先我拿到“入学通知书”身为男儿的弟弟而不是我!我不得不作出果断而痛心的选择!高考后我连家都没有回,只在我的美术老师(完全象个大姐姐)那里稍作休息。第三天,我背起高中课本,偷偷瞒住父母与好友一起南下广州东莞,糊里糊涂地做上了一个鞋面厂的流水线工人。我人为的错过高考达线后的那一次体检,也因此弄丢了我心爱的画笔,直到父母亲友积极筹足弟弟的学费,直到弟弟带走我唯一的“梦”……或者我可以明确分辨,你翻越眼眸的泪水里,苦痛纠缠着我的方向?你大概从我回校复读的倔强中深知我不会在家“务农”了吧?然而,请你不要忘记:你也不过是一名小学教师呢!

是的,三年来的冷寂清高,沉默不屑,我所有的不可捉摸,都是因为曾经认识了你。

(三)

本想不哭,不想纠缠在那原本虚无的记忆,我不过是一粒不太饱满的种子,没有了肥沃的根基,也没有了充足的阳光。我只能在悬崖深处沉默挣扎,生长出歪曲倔强的根须,我用泪水浇灌着她,希望催出那新绿的芽。我想如果你能奋力攀爬,总有一天会将这颗种子完好的托起,开出一朵美丽娇艳的花!

你却不能,不能领悟我的隐晦鼓励与期冀。你在年轻帅气的外表掩饰下狂妄自恋和坠毁,什么麻将女人,同学“厂花”,醉酒打架,你已迷恋成瘾。二十岁,你已颓废成枯竭的河流,看不到任何新生的奔流涌动。倘若爱你,我的泪,该向谁流?

你说,我是你手心中的天使,是你圣洁的女神。非常感谢你那样一个男孩能对我如此尊重,让我纯净成天边那抹云。于是,我取了那个“白云”的笔名,我手中那支笔,不知疲倦的吟咽成句,写下多少激励的文字!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忍受,我还在一往既往的噙泪叮咛。我相信你一定会潜心领会,努力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教师,尽快成为进修途中的学生!

我毕竟不是真正的天使,我无力拯救这个迷途的心灵,我已分不清自己是姐姐还是恋人,我更不敢去想象你游弋的环境!我只是无法说服自己停止书写,然后将那些句子寄与家乡任教的你。而你为什么不回信?为什么?!哪怕是只言片语,也能慰藉我脆弱的神经,烘干一汪死寂的冰凌!

我想我会死,爱上你我真的会死呵!那七月荧火的光亮在哪里?那黎明深处的晨星藏在了何方?我在你的沉默中坚定,铸成我骄傲的转身!我要把这绝望掩埋,滋生出真正的希冀!

那一天,我多么郑重的将你的照片装入信封,那是我最后一次仔细地回忆你的身影。我又一次拿起纸和笔,写下最后一页给你的文字,浸满我最后一次为你泪流!寄出这封信后,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我是否完成“凤凰涅磐”般的悲壮?一定是!

海年,我不是你心空闪烁的微光,也不再是那天边云彩的迷茫。我有我的方向,我必须学会在现实中飞翔,插上一双不再流泪的翅膀!

你终于开口说话!你说你文句不美,字迹欠佳,你连给我回信的勇气都没有!而我,喜欢用仰视的目光去欣赏男孩,喜欢那才华流淌的睿智,喜欢那自信满怀的潇洒。我更喜欢在渊博深处沉浸,刻画出一个不灭的圆!

我承受着失败的拷问,承受“双肾结石”的不定期绞痛,我无奈的自筹高昂的学费,我不想让父母再为我操心!

我需要真诚的微笑,我需要暖暖的阳光。哪个男孩愿意借我一根不屈的脊柱,我定会握紧他的双手一起勇敢往前闯!

很早以前许下一个小小心愿:第一次牵手的男孩,必定是我的朋友;第一次吻我的男孩,必定是我的男友;第一次让我甘愿付出的男孩,必定是我的新郎。

而你,对于我来说,你真的什么都不是,也许你只可以做我的弟弟吧。只有做我的弟弟,你才会轻松自如,才可以不必承担我的忧愁苦痛。

(四)

那一天,你踯躅前来,我已无语相向。我说,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那一天,在学校大门外面的一家饭店,我邀请了几位关系不错的老乡作陪。海年,很感谢你大方地点了一盘“小葱拌豆腐”。我们一起举杯,漫长而陌生的相互祝福过后,我给了那个名叫林子的男孩“埋单”权。席散,林子拉着我的手与你道别,那微笑转身的一瞬,我分明感觉自己有着流泪的煎熬。林子说,不要去想,因为你已经路过,微笑的女孩最美!

是呵,我要将那微笑找回,灿烂成世间最美丽的花朵,装点父母兄妹沉寂的眼睛!

(五)

海年,在明知没有结果的那些日子,你为何还要出现在我父母面前?在那一个个农忙时节,你都会去帮我的父母做些什么。你在我父母眼里成功扮演“半个儿子”的角色,让父母对我的选择一再干涉,让我与林子举步维艰。我不得不减少回家的次数,努力经营我和林子的爱情与生活。因为得到,所以付出,也因为付出,所以得到。

是呵,我不想重回故里,重回那片有你的天地。我曾经说过:我的梦想在远方,我允许自己平凡,但我不允许自己平庸;爱我的男孩可以不帅,但不可以不成功!

我停留在遥远的他乡,我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象我一样去付出去收获!得知你结婚、得女、离婚的消息,那喜着忧着的点滴,我无法品评这是怎样一种心情,这种心情总让我想起席幕容那首《昙花的秘密》:

总是

要在凋谢后的早晨

你才会走过

才会发现昨夜

就在你的窗外

我曾经是

怎样美丽又怎样寂寞的

一朵

我爱也只有我

才知道

你错过的昨夜

曾有过怎样皎洁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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